李斯对李凤还残留着对扶苏的印象。

所以他不建议卫轮查下去,如果太子真的什么都没做,是他身边人做的呢?

这难道不是查来查去一顿忙活,反倒证明太子是个好人吗?

卫轮拿到了信之后,从李斯的字里行间理会到了这一层意思。

卫轮对太子可没有当初扶苏留下的那一层滤镜。当年的卫轮是个小吏,和诸位公子接触的不多,不像是李斯,李斯对扶苏很了解,可谓是看着扶苏长大的。

在卫轮看来,这件事儿就算是没办法证明是太子做的,也和太戚姬脱不了干系,要不然那些门客显得没事掺合这些犯法的事干嘛?

虽然做个一个法家弟子, 没有证据说这些话显得很不专业,很武断。

只是这几天的调查让他明白,太子府上下,以太子为核心的整个利益团体都在保太子,务必要让太子的名誉白璧无瑕。哪怕是献祭了再多的性命,也要让太子是众人眼中那个公正仁慈,不会践踏秦法的太子。

卫轮知道这是假的,然而很难戳穿。

他忍不住叹口气,秦法哪怕再严苛,也不能将天下所有的事情都给予公正的判断,有时候也不能将背后之人绳之以法。

卫轮拿着信就去兰林殿找子央。

子央这一段时间很疲累,看到谁都觉得带重影,而且似乎有人拿一根大棒子在打她的后脑勺,后脑勺总觉得特别疼。她认为自己该休息一阵子了,如果不休息,她很有可能会英年早逝。

卫轮来了之后把李斯写来的信给了子央,子央用袖子挡着嘴,打了几个哈欠,把纸从托盘里拿起来看了看。

子央就问卫轮:“你这阵子忙里忙外,我都看见了,你是怎么打算的?”

“臣的想法从来只有一个,那就是将幕后之人绳之以法,受到秦法的裁判。”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:“法不阿贵,除了陛下,天下所有人都要受到秦法的制约,哪怕尊贵如太子。”

当年秦惠文王犯了秦法,他的两个老师已经被割了鼻子,这等于已经执行过秦法了。当年秦惠文王都遭过这一难,现在的这位太子何德何能逃过这一难呢?

“你没有理解李斯的意思。”

子央把信纸放到了桌子上,站了起来,她打着哈欠在屋子里面走动,让自己的血气畅通。

子央一边拍着自己的胳膊,一边跟跪坐着的卫轮说:“你刚才举了秦惠文王的例子,你也说了,秦惠文王的案子是结案了的。既然结案了,既然秦惠文王的两位师傅代他被罚了,就等于这件事儿过去了。

李斯不让你再追查这件事儿就是不让这件事儿过去。你明白这个意思吗?

那就是不结案,结不了案。

只要不结案,也结不了案,太子以及太子府,还有太子身边所有人都洗脱不了嫌疑。就好比是有个人有了一个伤口,这个伤口怎么都愈合不了,天天在流血。是个人都能在这个伤口上捅一下,让这个人因为这个伤口疼得直哆嗦。

现在关中的事情很多,你不能把精力放到这个案子上。把所有的人证物证都保留好,也不要担心有人杀人灭口,或者是自杀逃避惩罚,只要证据链一天不完整,这个案子就一天不结案,你就可以时不时地把这个案子拿出来翻一下,每当你翻这个案子的时候,就能逼得太子府鸡飞狗跳。”

卫轮恍然大悟。

卫轮是一个在秦朝官僚系统里面混过很多年的人。一旦确定要做什么,不该做什么,他自己知道该怎么做。

所以当廷尉府摩拳擦掌,想要和咸阳令府一起查这个案子的时候,咸阳令府反而动作慢了下来,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别的事情上,对这件事情开始敷衍了事。

张苍就约见卫轮,卫轮也有理由:“派人前往寿春取证,现在寿春那边还没有传递什么线索来,所以这件事儿干着急也没用,等吧,看寿春那边怎么回复。”

这理由非常正常。

张苍也就没争取,人证、物证和原始卷宗都在咸阳令府,廷尉府虽然可以调看,也仅仅能调看而已。

张苍是个身段很灵活的人,这样的人没什么坚持,更没什么斗志。斗不过李斯是一回事儿,下面这些年轻的小辈儿们更没有尊老爱幼的思想,对张苍也没有对李斯那样尊敬,所以卫轮不会卖给张苍面子。张苍懂,自然也不会自取其辱,在张苍看来,只要这个案子能拖到太子回来,自己的事儿

就算办完了。

太子什么时候回来呢?大家都在等太子回来。

太子回来的时候始皇帝也回来了,对于子央来说,只要始皇帝回来就是个好消息。

她太想休息了。

对于长孙皇后来说,只要李二凤回来,自己就能不再管这烫手山芋。这段时间不只是子央一个人很累,长孙皇后也很累。

她的累并没有比子央好到哪里去,子央是身体累,长孙皇后不仅身体累,心灵也累,精神更累。

现在的长孙皇后要照顾家里面的产妇、孕妇和小婴儿。哪怕不需要她亲自动手,也要一天好几遍问,小婴儿因为年纪小,中间生病、夜哭等她更要过问,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已经耗费长孙皇后大量精力。更别说戚姬不老实,天天想办法折腾。

除此之外,还有外边的事情需要她拿主意应对,娘家那边也时常传话过来,想要让她回娘家看看。

外边的事情好说,娘家那边不是能随便都能敷衍过去的。

长孙皇后比谁都明白,现在的依靠是李二凤,托底的人却是那垂垂老矣的老父亲王翦。

这一天长孙皇后带着胖女又来找子央说话。

子央听说了之后,觉得该给自己放两个时辰的假,就把一些不重要的事情往后推了推,让他们明天再来,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才去卧室里面找长孙皇后母女。

子央打着哈欠,脚步虚浮走回卧室,就看到胖女在自己的床上正在做一个高难度的动作,那就是两只小手扳着两只小脚,把两只小脚使劲往头上伸。

小婴儿的柔韧性让子央看得叹为观止。

长孙皇后躺在孟炜身边,不停地给胖女加油助威,小孩子似乎听懂了,嘴里啊啊啊啊,差点用两只小脚夹住脑袋。

子央看的叹为观止:“看不出来,这小肉团骨骼清奇,居然能做这么高难度的动作。

长孙皇后回头看了一眼子央,就说:“小孩子出生的时候都带了一口先天之气,等他们慢慢扎长大这口气也就慢慢散了,就成了凡人。孟炜现在这口气还没散呢。”

子央跑到胖女的另外一边躺了下来,忍不住打了个哈欠,她口齿不清,眼睛发酸,很想睡觉,但还努力保持清醒,和长孙皇后说话:“今天怎么想起来看我了?”

长孙皇后说:“我今天去看我阿父了,想着好久没见你,拐到这里跟你见一面。怎么看着你无精打采的?这样子是累了吗?”

子央嘴里说着:“比不过你,你好歹日子过得比我松快一点儿。不像我,我现在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。明明在那里坐着,只动了动脑袋和手指,现在反而特别困。”

子央这种发言让长孙皇后听得很不舒服,要是长孙皇后熟知网络用语,肯定会觉得这是在凡尔赛。她可是代替皇帝处理大事,这是监国,不是谁都可以监国的!

长孙皇后也不和她计较:“你是没经历过我这日子,所以觉得我日子过得轻松。我日子何尝轻松过?不知道别瞎说。”

子央这个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,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:“你说得对,带娃的妈妈非常累,做家务也很累......但是话又说回来了,你也不做家务呀......”

眼看着子央已经沉入睡眠,长孙皇后往周围看了一眼,也就是在门口有两个侍女。长孙皇后直接凑到了子央耳边小声问:“太宗皇帝的孩子们都是怎么死的?”

子央的脑子已经不能思考,声音很低微地问:“哪个太宗啊?太宗那么多......"

长孙皇后小声说:“唐太宗。”

但是子央已经睡着了。

她想趁着子央不能思考的时候问出李承乾的真实死因,没想到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浪费了,长孙皇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此时子央已经进入深度睡眠,整个人的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。胖女在旁边发现子的肚子在动,她像小坦克一样冲了过去趴在了子央的肚子上。

长孙皇后赶紧把胖女拉回来,小声说:“不可无礼,姑母这个时候正在睡觉,不能打扰姑母睡觉。”

门口的侍女往里面看了看,收回了目光。

子央被胖女趴在身上都没醒来,可见是真的累了。

她这一觉睡得美滋滋,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,身体都变得轻盈了。那种脑袋像是被人砸一样的感觉终于消失了。

子央还在贪恋着床的舒服,突然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,又或者自己突然来到了压强很严重的地方,胸口那里呼吸艰难,不得已睁开眼睛一看,胖女趴在了自己的胸口。

子央忍不住痛苦地叹了口气,问胖女:“你什么时候才能瘦下来呀?”

“瘦下来干嘛?”长孙皇后在旁边说:“我们好不容易攒了一身肉,为什么要瘦下来?”

子央想说话,长孙皇后又说:“以后我们长成大娘子了会瘦下来的,这往后的十多年不瘦也没关系。”

反正闺女是人家的闺女,子也不说什么了。

不得不说这一觉让子央睡得美滋滋的。她打了一个哈欠之后搂着胖女就问:“几点了啊?不,现在什么时辰了?"

外边侍女回答:“距离天黑大概还有一个时辰。

这一下午又睡过去了!

子央就忍不住叹气,跟长孙皇后说:“这又浪费了一下午,本来要陪你们母女说话呢,结果让我睡得昏天暗地。我现在是盼着阿父他们回来,等到阿父回来之后,这千斤重担我也不用再担着了。”

长孙皇后很关注始皇帝他们回程的事情,本来始皇帝他们决定要在外边多逗留一段时间,然而咸阳城出了大案,又让太子陷入漩涡当中,就导致始皇帝不想再继续巡游下去,决定早点返回咸阳坐镇。

长孙皇后伸着指头算了算,就说:“大概还有十多天就能到咸阳了。”

子央听了之后拍了拍胖女的屁屁,问她:“再过十多天,你大父和阿父就回来了,高不高兴?”

胖女对着子央的脸吧唧亲了下去。

子央忍不住笑起来,把胖女往上提了提,对着她的大胖脸蛋儿使劲亲了几下。胖女并没有哭,很猛烈地亲了回去。

这个行为让子央哈哈大笑,子央抱着胖女跟长孙皇后说:“胖女和我亲近。”

长孙皇后微笑着回答:“你们是血脉之亲,自然亲近。”

这个时候胖女对着子央又亲了一口,子捧着她的大胖脸儿,对着她的大胖腮子吧唧吧唧又亲了几下。

这下轮到胖女哈哈哈笑起来。

长孙皇后看她们两个亲来亲去,整个人表现得非常温婉,笑得非常平静。

虽然她只是表情平静,她的心里并不平静。最近一段时间她频繁去看望王翦夫妻和生母,就是和他们商量孟炜是否可以做女皇。

自从周朝到如今,虽然掌权的太后有很多,然而真正的女主并不多,周天子的行列里没有女性,诸侯里面也没有女性,哪怕有女性拥有土地和财富,却没有能走到人前的机会。

长安君现在是一个特例。

这个特例是建立在始皇帝的绝对权威之上。

始皇帝统治的疆域和人口远超以前所有的君王、诸侯和天子。这就导致了始皇帝绝对权威,以至于天下人对他畏惧至极,对他的决定也没有反抗的能力和心思。

在王翦看来,能不能出现女皇,关键不在此刻,不在眼下,而在于未来,在于始皇帝驾崩的那一刻。

如果子央能够在始皇帝驾崩之后稳住局面,她就是皇帝。如果他没有这个能力,稳定不了局面,镇压不了天下,很快被人推翻,那她就是个后主。

孟炜能否继位,能否成为女皇,就看长安君能不能顶得住。

因此王翦对于推胖女孟炜上这件事的看法是:只有一线生机,也只有一丝希望。

对于长孙皇后来说,李二凤的儿子不一定是她的儿子,但是胖女绝对是自己的女儿。哪怕是只有一线生机,只有一丝希望,她也要把胖女推到皇帝的位置上。

王翦就觉得女儿这也太钻牛角尖了。

不知道是因为年纪大了,还是因为对前途不太有信心,老将军就劝女儿三思。

“如果她做个公主,能无忧无虑一辈子。如果她想做个女皇,一旦斗败了,将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
这个道理活了两辈子的长孙皇后当然清楚,她上辈子的儿子李承乾就是死无葬身之地。

她忍不住跟王翦说:“阿父,您真以为这个时候我女愿意退一步做个公主,他们就会饶了她吗?”

不会的!

从长安君有可能问鼎大位的那一刻起,秦国的公主们都不会甘心待在宫殿里。

哪怕这一代的公主们个个表现得安分守己,可下一代的公主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大位和自己失之交臂。她们会和自己的兄弟们一样竞争,哪怕赢面不大,也会和兄弟们结盟结交,在朝廷中争夺权势。

这个结果不需要多想,她光是从子央的嘴里听到唐朝流行的“玄武门继承法”,就能窥视一二。

有一个拥有显赫出身的公主,孟炜必然是很多人的眼中钉、肉中刺。

所以长孙皇后死心塌地地推自己的女儿上位。

她这个时候把女儿抱到兰林殿来和子央亲近,就是为女儿的将来铺平道路。

就在姑侄两个玩得很美,你亲我,我亲你的时候,子央闻到了一丝丝气味。

她忍不住皱眉:“胖女,你是直肠动物吗?”说完之后,她想端着胖女递给长孙皇后,但是胖女又太胖,子央端不起来,只能大声嚷嚷:“伯妇,快把胖女抱走,快抱走。”

长孙皇后看到子央这个样子,把女儿接了过来:“小孩子都是这样,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你将来有孩子了,我看你还是不是现在这副嘴脸。”

子央已经用袖子捂住口鼻,嚷嚷起来:“不劳你操心,我将来不生孩子,我也不养孩子。这是一个臭胖女,你赶快把她带走。”

胖女不知道在说她,对着子央哈哈哈笑起来,还以为是在玩游戏。

长孙皇后和侍女一起给胖女清理干净,又把她的脏衣服换了,用胳膊端着送到子央跟前:“收拾得干净了,白白嫩嫩香喷喷的,喏,你们俩接着玩儿吧。”

子央把袖子放下来,忍不住长叹一口气:“都这时候了,还玩什么呀?我招待你们母女俩吃顿饭再送你们走吧。”

长孙皇后想了想,点头说:“也好。”

饭桌上,长孙皇后先喂胖女吃肉糜,胖女张大了嘴,吃了一口又一口,让旁边看着的子央心想:这是有原因的,她身上的肉肉真的是一口一口吃出来的。

子央忍不住说:“孩子胃口好啊!”

长孙皇后点头:“是呀,胃口好,比我们家那几个孩子加起来都要胃口好。那几个孩子,我可一点儿都没有怠慢,但是吃得跟那猫食儿似的。哪像我们家孟炜,不管吃什么都吃得香。”

说到那几个孩子,子央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孩子们最近好吧?戚姬生的那个孩子怎么样了?”

“都好,这一段时间吃得好,睡得好,也没生病。戚姬生的那个孩子一天一个样,我是没见到,我听到见到的人说那孩子能吃能睡,身子骨好,小模样长得也漂亮,关键是小孩子瞧着很机灵可爱。”

长孙皇后说到这里,忍不住叹了口气:“看到的人说这孩子资质很好,可惜了,摊上这么一个阿母。”

子央被她说得有几分心动,想着找机会见这小孩子。

但是比较起来,子央对戚姬更感兴趣一些。

“说到戚姬,她最近怎么样?”

长孙皇后叹了一口气,把碗底儿的肉糜刮干净喂给了胖女。忍不住跟子央说了一些公平的话:“她要是不和你兄长牵扯到一起去,到别人家里做个妻子,这辈子不说大富大贵,日子过得也不会差了。这个人有的时候又蠢又毒又坏,可是此人遇到大事非常冷静,又百折不挠,她要是能在外面做官

办事,我瞧着不比吕雉差。

这评价相对来说是比较高的,长孙皇后是知道吕雉身份的人,而吕后历史上绝对是一个有手腕的女人。也就是说戚姬将来一旦遇到风云,不说化龙也能是一条蛟。

子央想了想就说:“听你这口气,倒是有几分可惜。”可惜了戚姬这百折不挠的精神头。

长孙皇后点了点头,戚姬但凡没有和长孙皇后做死对头,这个时候的长孙皇后不介意拉她一把。然而就因为戚姬是个死对头,所以长孙皇后要让她尽快去死。

长孙皇后就问子央:“刑徒走失案你们想怎么办?”

子央听了想翻白眼儿:“你这是想干什么?你是嫌疑犯家属,我是查案官府的直属上官,你现在打听这件事都直接问了吗?委婉一下都不委婉吗?”

“我不过是话赶话说到了这里。你不想说就不说了,我想问,我什么时候把戚姬交出去,我现在看到戚姬很烦。”

这个时候胖女还有点饿,扒拉着长孙皇后的手,哼哼唧唧地表示没有吃饱。子央赶紧把自己面前的蛋羹端起来,递给了长孙皇后。

“少喂点儿,别把她撑着了。这样的小孩子,说不出来是吃饱了还是吃撑了,你小心她积食.......虽然戚姬有的时候让人很生气,但是这种事儿你就忽略了一个罪魁祸首,没有你男人怎么来的?这时候你把戚姬恨得咬牙切齿,他反而美美隐身了。我说罪魁祸首就是胖女她阿父。”

长孙皇后听了之后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
看她什么话都没说,子央忍不住睁大眼睛。

不对呀,以前长孙皇后是无脑维护太宗皇帝,现在怎么不替他反驳了?

子央觉得自己这一下午的时间浪费得值了。

连长孙皇后这样千古贤后都有点儿“觉醒”的苗头,不容易呀!

子央觉得该奖励自己点好吃的,顿时喜笑颜开,把勺子举起来,从胖女面前的蛋羹碗里面蒯了一大勺塞自己嘴里。

正在吃蛋羹的胖女看了,先是睁大眼,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碗,又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子央。

她的小脸从不可置信变成伤心欲绝,小胖手指着子的脸,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。

长孙皇后赶紧把碗放下,抱着闺女在怀里哄,而罪魁祸首子央,哈哈哈哈大笑着。

她还贱兮兮地对着胖女挑了挑眉毛:“好吃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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